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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剑光余势不减,摧毁了所有的防御后,带著刺骨的寒风,狠狠地拍在了飞天鼠的胸口。
    注意,是拍,不是刺。沈追还需要留活口审问。
    “砰!”
    飞天鼠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,瘦小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箏,直接倒飞出去,重重地砸在破庙那尊残缺的泥菩萨雕像上,然后滑落在地,“哇”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,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    战斗结束,用时不到十秒钟。
    门外,老邢看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:“乖乖……这就是京城来的白银捕头?这剑法,也太不讲道理了吧?!”
    王青元双手插兜,打了个哈欠,慢悠悠地踱步走进来。
    这光影特效確实不错,不用加五毛后期了。不过这內力转换动能的效率实在是太低了,至少浪费了百分之八十的能量在製造『降温』这种无用的视觉效果上。典型的为了帅而牺牲实用性。大夏的武道,果然还停留在『只要特效好,伤害低点也无妨』的初级审美阶段。
    沈追瀟洒地还剑入鞘,大步走到倒地吐血的飞天鼠面前,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,居高临下地冷喝道:
    “飞天鼠,你胆子不小!连知府大人六十大寿的贺礼『黑甲魔猪』都敢偷!现在人赃並获,你还有何话可说?说!那头猪被你藏到哪里去了?!”
    本以为这飞天鼠会负隅顽抗,或者咬牙切齿地放几句狠话。
    结果,被踩在脚下的飞天鼠,那张獐头鼠目的脸上,竟然露出了一种比竇娥还要冤枉一万倍、甚至可以说是极致憋屈和悲愤的表情。
    他的眼泪瞬间就流下来了,混合著嘴角的鲜血,嚎啕大哭起来,那哭声悽厉得简直闻者伤心、听者落泪。
    “捕头大人!青天大老爷啊!我冤啊!我踏马真的比竇娥还要冤啊!!!”
    飞天鼠一边咳血,一边用手疯狂地拍打著地面,情绪激动到了极点。
    沈追脚下微微用力,冷哼道:“少在老子面前装蒜!你作案用的天蚕丝还在你手上掛著,密室铁锁的切口也与你的作案手法完全吻合!证据確凿,你还敢喊冤?!”
    “我承认!我承认锁是我切的!我飞天鼠敢做敢当!”飞天鼠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,声音里透著一种技术流盗贼被物理超度后的深深绝望,“可是……可是那头猪,真踏马不是我拿的啊!”
    “大人您讲讲道理啊!我飞天鼠是个走技术流的雅贼!我靠的是轻功!靠的是脑子!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好不容易用天蚕丝一点点磨断了那该死的玄铁锁!我满心欢喜地推开密室的门,正准备看看这传说中价值千两的魔猪长什么样……”
    飞天鼠说到这里,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极其惊恐的回忆。
    “结果呢?!我门刚拉开一条缝,里面连根猪毛都没看见!只感觉眼前一黑,耳边传来一阵极其恐怖的风声!”
    “一个像铁塔一样高的巨汉,突然从门后面躥了出来!他手里抡著一根比我大腿还粗的、上面全是倒刺的精钢大棒子!二话不说,衝著我的后背就特么来了一下狠的!”
    飞天鼠说到激动处,眼泪飆飞:“大爷啊!我飞天鼠出道十年,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?我们盗门讲究的是悄无声息!那混蛋不讲武德,搞物理截胡啊!我只感觉像被一头狂奔的犀牛给撞了,当场就喷了一口血,差点连苦胆都吐出来!”
    “我连那头魔猪是公是母都没看清,就拼了老命催动血遁之法,这才勉强捡回了一条小命逃回这破庙!我今天正收拾包袱准备离开清水县这个伤心地呢,你们就踹门进来了!我偷什么猪了?我连猪屎都没摸著啊!”
    飞天鼠这番声泪俱下、声情並茂的控诉,直接把在场的三个人都听傻了。
    沈追的眉头皱成了一个深深的“川”字,他看这飞天鼠的惨状,再加上这番逻辑清晰却又离谱至极的说辞,心中不禁也泛起了一丝疑惑。
    “你此言当真?你若敢有半句谎言,本捕头现在就挑断你的手脚筋!”沈追厉声质问。
    “大人!我若是说了一句假话,叫我天打雷劈,生儿子没屁眼!”飞天鼠艰难地翻了个身,指著自己的后背,“您若不信,您看看我的后背!那混蛋那一棒子,差点把我的脊椎骨都给砸断了!我现在连呼吸都扯著疼啊!”
    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庙外传来。
    提著紫檀木箱子的女仵作柳如烟,终於气喘吁吁地赶到了现场。
    “沈捕头,抓到人了吗?”柳如烟擦了擦额头的汗,刚进门就看到倒在地上吐血的飞天鼠,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態。
    沈追鬆开脚,指了指飞天鼠:“柳仵作,你来得正好。这廝满口胡言,说他潜入密室时,被人从背后用带倒刺的重型钝器偷袭,猪被別人劫走了。你立刻给他验伤,看看他是否在说谎!”
    “带倒刺的重型钝器?”柳如烟眉头微蹙,职业的敏感性让她瞬间警觉起来。
    她快步走到飞天鼠身边,毫不避讳地一把撕开他后背那件已经破烂不堪的夜行衣。
    “嘶——!”
    当衣服被撕开的瞬间。
    柳如烟、沈追,甚至是站在门口探头探脑的老邢,都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    只见飞天鼠那乾瘪的后背上,赫然印著一道长达尺余、触目惊心的恐怖伤痕!
    那伤痕呈现出一种极其惨烈的暗紫黑色,大片的皮肉外翻,深及骨膜。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,伤口周围的肌肉组织,呈现出极其不规则的撕裂状,有几个地方甚至能看到被暴力拉扯出的小块碎骨渣!
    嘶,这物理伤害確实够顶的。这就好比是用一个带钉子的流星锤,在人的后背上狠狠地『犁』了一遍。这飞天鼠没当场去世,只能说大夏皇朝的武者生命力確实像小强一样顽强。
    柳如烟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。她从箱子里拿出一瓶烈酒和一些白色的药粉,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伤口边缘,仔细观察著伤口的走向和深度。
    “沈捕头,他……没有撒谎。”
    柳如烟站起身,深吸了一口气,眼神中透著一股深深的忌惮。
    “这种伤口,绝非寻常棍棒或者刀剑所能造成。切口处没有锋利的切割感,全是极其狂暴的钝击粉碎。最关键的是……”
    柳如烟用一根银针,从伤口边缘挑起一丝极其细微的、带著血肉的黑色铁屑。
    “这伤口內部的撕裂痕跡,是遭遇了密集的尖锐倒刺强行拉扯所致。那把武器的重量,保守估计在一百二十斤以上!使用者必然是天生神力,且修炼了极其霸道的外家硬功!”
    柳如烟转过头,看著沈追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整个清水县,不,方圆百里之內。能把这种重型带刺钝器——狼牙棒,耍得如此虎虎生风,一击便能重创一位轻功高手的……”
    “只有一伙人。”
    还没等柳如烟把那个名字说出来。
    站在门口的老邢,突然“扑通”一声,双腿彻底失去了支撑,像是一滩烂泥一样软倒在了门槛上。
    老邢的脸色此时已经不是苍白了,而是变成了一种死人的灰青色。他浑身像打摆子一样疯狂颤抖,上下牙齿碰撞发出“咯咯咯”的声音,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写满了最深沉的恐惧。
    “完……完了……”
    老邢双手抱住脑袋,绝望的呢喃声在破庙里迴荡。
    “狼牙棒……铁塔般的巨汉……天生神力……”
    “那是……那是黑风山的煞星!是黑风寨的当家大寨主——熊大!!!”
    半个时辰后。
    清水县衙门,县令后堂。
    气氛压抑得仿佛要滴出水来,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。
    重伤的飞天鼠已经被扔进了地牢,而沈追、柳如烟、老邢,以及摸鱼王者王青元,正站在后堂的红木书案前,匯报著这个足以引发清水县大地震的惊天反转。
    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!你再给本官说一遍?!”
    红木书案底下,传来了一个颤抖到极点、仿佛隨时都会尿裤子的声音。
    没错,桌子底下。
    清水县的父母官,刘县令刘大人。
    在听到“黑风寨”和“熊大”这两个名字的瞬间,他极其丝滑、极其熟练地,如同泥鰍一般“跐溜”一下滑进了那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底下,任凭外面的捕快怎么劝,他死死地抱著桌子腿,就是死活不肯出来。
    他头上那顶代表著大夏威严的乌纱帽已经掉在了一边,两撇八字鬍因为极度的恐惧而疯狂抽搐。
    “回县尊大人的话……”老邢跪在桌子前,声音里带著哭腔,“案子查清楚了。锁是飞天鼠切的,但猪……猪是被黑风寨的熊大寨主给半路劫走的啊!飞天鼠还挨了一棒子,差点把命给搭进去!”
    “完了……天亡我也!天亡我也啊!!!”
    桌子底下传来了刘县令绝望的乾嚎声。他用脑袋疯狂地撞著桌子腿,“砰砰”作响,仿佛在进行某种神秘的自残仪式。
    “那是黑风寨啊!那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活阎王啊!”
    刘县令在桌子底下歇斯底里地咆哮著。
    “那黑风山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!山寨里盘踞著整整三百个杀人不眨眼、刀头舔血的悍匪!他们手里有强弓硬弩,有火油毒箭!那大寨主熊大,更是传闻中达到了『二流顶峰』的绝世凶人!他天生神力,练就一身铜皮铁骨,手里那根一百五十斤的鑌铁狼牙棒,一棒子能把城门给砸个稀巴烂!”
    “別说是咱们清水县这区区十几个连顿饱饭都吃不上的青铜捕快!就算是府城调拨一营的精锐甲士过来,没有半个月的攻坚,也绝对拿不下黑风寨!”
    刘县令从桌子底下伸出一只颤抖的手,指著站在一旁的沈追。
    “查什么查!这案子还查个屁啊!你们是嫌自己命长,还是嫌本官活得太舒坦了?!去黑风山要猪?那是去查案吗?!那是洗乾净了脖子去给人家送下酒菜!!!”
    老邢在一旁拼命地点头如捣蒜,眼泪都下来了:“县尊大人英明啊!大人字字珠璣!这猪咱们不要了!就说……就说那魔猪突然发了疯病,得了猪瘟,自己撞开门跑进深山老林里餵了狼了!大不了咱们县衙大傢伙儿凑钱,赔张屠户点银子,这事儿就算翻篇了吧!”
    刘县令在桌子底下连连称是,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:“对对对!老邢说得对!这案子立刻销案!销案!”
    “不仅要销案!”刘县令咬了咬牙,似乎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,他压低了声音,从桌底传出极其猥琐的语调,“老邢,你立刻去县衙库房!不,去本官的私库!提五百两……不,提一千两现银出来!再买上十坛好酒,两车好肉!”
    “你亲自带人,赶著马车去黑风山脚下!把这些东西当做『劳军』的孝敬送上去!你给熊大爷带个话,就说只要他不把今天劫猪的事儿抖落出去,不连累本官的仕途。本官保证,未来三年,清水县六扇门的人绝不踏入黑风山方圆十里半步!”
    “求他老人家高抬贵手,权当那头魔猪是本官孝敬他老人家的下酒菜了!”
    此言一出,整个后堂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    连正在旁边无聊地掰手指头的王青元,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,被刘县令这波毫无下限的操作给震惊了。
    绝了!真的是绝了!我以为老邢的摸鱼跑路学已经是大夏职场的天花板了,没想到这县令才是真正的『苟』道至尊啊!堂堂朝廷命官,不仅不剿匪,还要倒贴一千两银子去给土匪送礼求平安?这软骨头病,钙片当饭吃都补不回来。资本家见了流泪,土匪见了都得直呼『家人们谁懂啊,今天衙门给我发年终奖了』!
    就在县令和老邢达成了这极其耻辱的“和平协议”,准备立刻去库房拿钱的时候。
    “砰!!!”
    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,沈追猛地一拳砸在了那张红木书案上。
    这一拳,蕴含了他先天境的狂暴真气,坚硬的红木书案瞬间从中间裂开了一道恐怖的缝隙,木屑横飞!
    躲在桌子底下的刘县令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,被震得直接从另一头滚了出来,瘫在地上瑟瑟发抖。
    “荒谬!简直是荒谬绝伦!滑天下之大稽!!!”
    沈追双目赤红,浑身杀气沸腾,他死死地盯著瘫在地上的县令和老邢,仿佛在看著两坨令人作呕的烂泥。他那张原本冷峻的脸庞,此刻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对这黑暗官场的极度失望而剧烈扭曲。
    “堂堂大夏命官,手握朝廷律法生杀大权!面对区区几百山匪,不思剿灭安民,竟如猪狗一般摇尾乞怜,甚至要割肉送金以求苟活?!”
    沈追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,在后堂內迴荡,震得人耳膜生疼。
    “你们怕死!你们贪婪!你们把大夏律法的尊严、把六扇门数百年来先辈们用鲜血铸就的铁骨,当成了什么?!当成你们换取乌纱帽的筹码吗?!”
    “大夏律法,岂容尔等这般践踏!”
    沈追怒吼著,他的信仰在这一刻遭受了毁灭性的衝击,但隨即又在愤怒中重铸出了最惨烈的决绝!
    “嘶啦——!”
    一声极其刺耳的布帛撕裂声响起!
    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。
    沈追一把扯住了自己领口那象徵著地位与荣誉的银色云纹,用力一撕!
    那件华丽的白银捕头服被他硬生生地撕裂开来,露出了里面贴身的白色里衣。他猛地扯下腰间那块代表著朝廷身份的六扇门银牌,狠狠地、毫不留情地砸在了刘县令的脸上!
    “啪!”
    银牌砸在县令的额头上,砸出一道血印。
    “沈追!你……你要造反吗?!”刘县令捂著额头,惊恐万状地尖叫。
    “我不配穿这身官服!更不屑与尔等鼠辈同朝为官!”
    沈追傲然挺立,那修长的身躯在此刻宛如一柄绝世孤剑,散发著刺破苍穹的凌厉剑意。
    他突然转身,大步走到旁边的一张侧桌前。
    “哧!”
    没有任何犹豫,沈追一口咬破了自己右手的食指!
    鲜红的血液瞬间涌出。
    他抓起桌上的一块空白布帛,以指代笔,以血为墨,笔走龙蛇,眼神中透著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壮烈与决绝。
    鲜血染透了布帛,留下了一行触目惊心、杀气腾腾的血书:
    【今日,沈追以个人名义,单剑上黑风!不破贼巢,誓不还!若有不测,请將此书呈交神都神捕门,以证我六扇门,尚有铁骨不弯!】
    沈追將血书往桌上重重一拍。
    “你们怕黑风寨!我沈追不怕!”
    “这案子,你们不敢查!我一人查!”
    “这黑风山,你们不敢上!我一人上!”
    “我倒要看看,是他熊大的狼牙棒硬,还是我沈追的这把冷血铁剑更锋利!”
    他转过身,手握剑柄,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、始终一言不发的王青元。他的眼神中,带有一种对“绝世宗师”未能出手的遗憾,但更多的是一种哪怕飞蛾扑火也要坚守正义的无悔。
    “猪在人在!猪亡剑断!”
    “吾去也!!!”
    伴隨著这句慷慨激昂、悲壮到了极点的口號,沈追猛地一甩破碎的长袍,单人独剑,决绝转身,大步流星地跨出了衙门,朝著那凶险万分、十死无生的黑风山方向,孤身走入那如血的残阳之中!
    后堂內,死寂一片。
    县令瘫在地上,老邢张大了嘴巴,柳如烟眼中泛起了泪光。
    传统的武侠悲壮氛围,在这一刻,被这位孤胆剑客拉到了最满的极限。所有人的心中都升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悲凉。
    而此时。
    站在角落里,刚刚看完这齣“热血大戏”的王青元,默默地打了个一个大大的哈欠,眼角甚至还挤出了一滴生理性的眼泪。
    服了!我是真的服了!这哥们儿是有受虐倾向吗?!不就是丟了一头猪吗?至於搞得跟要荆軻刺秦王一样悲壮吗?!你一个刚破先天的脆皮剑客,去冲三百个壮汉的土匪窝?你那点蓝条够放几个技能的?!你这不是去送人头,你这是去给人家送首杀啊!
    王青元揉了揉因为看戏而有些发酸的脖子。
    夜幕降临,残月如同一把生锈的弯刀,斜斜地掛在清水县那破败的城墙头。
    晚风捲起几片枯黄的落叶,在空旷无人的街道上打著旋儿,发出犹如鬼泣般的“呜咽”声。白日里还算热闹的清水县,此刻家家户户门窗紧闭,连平时最喜欢在街头乱窜的野狗,都似乎察觉到了今夜不同寻常的肃杀之气,早早地夹著尾巴缩回了狗洞。
    沈追一袭单薄的白色里衣,在冷月下泛著惨白的光。
    他步伐沉稳,每一步踏在青石板上,都仿佛带著一种踩在刀刃上的决绝。他右手紧紧握著那柄还没出鞘的“冷血铁剑”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隱隱泛白。先天境的真气在他体內疯狂激盪,虽然还没动手,但他周身三尺之內的空气,已经被这股近乎实质化的悲壮剑意生生降了十几度,所过之处,路边的野草纷纷凝结出白色的冰霜。
    此去黑风山,山高路险,悍匪如云。三百亡命之徒,加上那二流顶峰的熊大,我沈追不过初入先天,胜算不足一成。但我乃大夏白银捕头!生当作人杰,死亦为鬼雄!即便今日血染黑风寨,被剁成肉泥,我也要用这腔热血,给这腐朽的清水县官场,给那群贪生怕死的鼠辈,留下一道抹不去的剑痕!猪在人在,猪亡剑断!神都的诸位同僚,沈某,先走一步了!
    bgm在沈追的脑海中已经自动播放到了最悲壮的高潮部分,那种“风萧萧兮易水寒,壮士一去兮不復还”的史诗级宿命感,將他的武道之心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巔峰状態。
    他甚至已经能在脑海中预演出自己孤身一人杀上山寨,在三百土匪的围攻中力竭战死,但身躯依然拄剑傲立不倒的绝美画面了。
    然而。
    就在他距离清水县那扇破旧的城门还有不到五十步,准备施展轻功一跃而过的时候。
    一股极其不和谐的、甚至可以说是对当前悲壮气氛进行了毁灭性打击的味道,顺著夜风,蛮横无理地钻进了沈追的鼻腔。
    那是一股混合了浓郁的孜然、粗獷的辣椒麵、以及滋滋冒油的脂肪被炭火炙烤后散发出的、极其墮落的人间烟火味。
    沈追的脚步猛地一顿,差点因为真气运转不畅而岔了气。
    他眉头紧锁,循著味道望向城门洞那片最深邃的阴影处。
    只见在城门洞避风的角落里,不知何时支起了一个极其简陋的铁皮烤炉。烤炉里炭火通红,火星子在夜风中噼啪作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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